趁着国庆节12点钟的艳阳, 我和小妥上了公交车。小妥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人, 因为我们是当年不认识的高中校友。
公交令人烦恼着, 没睡午觉就在外奔波, 这让瞌睡挤满了我的双眼。公交司机的车技叫人称赞, 平稳行驶的车子一个猛刹叫我的睡意甩得远远的, 身上已经冒出了稀汗, 颇有蒸桑拿的感觉。
睁开惺忪的眼, 发现窗外总有一片海, 翻卷着大浪, 带来了海风 — —这是我喜欢的青岛最真实的样子。
大街小巷的房子溢出法租界德国的气息。那被海风吹得黄而不皱的树叶挂满了枝头, 一经摇摆便在心底摇曳出了一整个秋的青岛形象。我和小妥奔走在每一股从身上打过的人潮里, 鼻息已被青岛十月特有的闷热包裹 — —天主教堂就这样站在眼前, 扯住了我们的视线。
天主教堂就像一束刺眼的光, 给你希望却也灼烧着你的坦诚。十月有阳光的天气与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沉默不语的教堂, 成了今天唯一滞留在记忆倒带不前进的故事篇章。总有一些东西,是你无论怎般努力去得到, 最后也不会去靠近的。
我带着卞之琳的 《断章》 去寻一个真正的答案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注释把所有情感以文字的形式直白地揭露出来, 赤裸裸的模样已完全失去了卞之琳留在桥头、窗前、 枕边的每一场梦的幻觉。
我抗拒, 却也无法去拒绝距离背后的强大力量。卞之琳诗里的人爱着另一个人, 我的生命里有人爱着这一场寻求之旅中的感动。我所知道的是, 我不该去拒绝, 只接受而不靠近就已足矣。
黄叶从枝头被卷下的那一刻肯定是舍不得的, 不然又怎么会在半空和风纠缠?清洁工们用一样的身姿在秋色里一边前行着, 一边将无论心中怀有怎样情思的叶片聚拢、 焚毁。
我不为黄叶叫冤, 只愿自己能从它们身旁的石板路走过, 捡起其中一叶夹到我今天日记的那一页里。
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 我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挤上了公交, 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祥和地。去找 “猫的天空之城概念书店” 是我来青岛的前一夜, 送我龙猫抱枕的小伙伴交给我的任务。我到书店里买了十张明信片, 寄给了未来的那些小伙伴 — — “寄给未来” , 这是最让我倾心的主题。
书店里有我喜欢的 《绘心》 的更新,有我不喜欢的猫咪, 有美味的甜点, 还有每个角落里都有的淡淡的惬意。我听不到经历过车水马龙的生命绝唱, 感受不到重金属叫人血液倒流的震撼, 我所能记起的是教官说过的话: “不要忘记初心。 ” 全世界都已被自己心底呐喊出的最无声、 最撕心裂肺的渴望弥漫:我要自在过我余生!
阿桑有着叫人心碎的嗓音, 她唱那句 “要自在飘零才美丽” , 就像在讲自己飘零的生活, 和独木舟 《我亦飘零久》 一样真实的故事。我没有抽过烟, 没有喝过酒, 没有纹过身, 也没有交过太多朋友。我只喜欢和歌里一样波折的前路,我要坐很长时间的车, 到很远的地方遇见更多会讲故事的人。
海子在 《九月》 里见到了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的辽阔, 我在青岛的十月里和当年的海子一般, 只身打马过人海, 把这远方的远归还大海。
我在今天的日志里写的东西很少:
“我很喜欢这儿, 如果可以, 我想一直待在青岛。 ”
妹妹后来悄悄告诉我, 妈妈看到这句话时, 眼眶是湿的。
一个男生给一位带孩子的阿姨让了座, 公交在暖人的黄昏里返程了。小孩一路上都在问着她妈妈同一个问题:“妈妈, 小宝宝去哪儿了呢? ” 到了唐岛湾,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风刮得双耳已不愿倾听海湾的呼嚎, 只在下车那一刻, 我听到小孩特别高兴地告诉妈妈:
“我们要到家了! ”
我想, 我也到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