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儿时妈妈与我的合影,妈妈脸上的笑,温婉而年轻。她有一头飘逸的乌发,她的皮肤还算白皙,她略微丰腴的身躯总会使连衣裙显得优雅非常。她脚蹬高跟鞋,一手挎包,一手牵着我。那时的妈妈,也是位时髦的女性。
而今,由于没有时间打理,母亲的头发总是乱蓬蓬地绾着,鬓角也白了。中年的她没有发福,反而黑了、瘦了。母亲已经多少年没有穿过连衣裙了,高跟鞋与挎包,在母亲的衣柜里寻觅不到了。我的母亲也曾年轻过,缘何在我生长最迅速的十年里,母亲也迅速地衰老了?
我爱年轻时有着明丽面庞的母亲,也爱衰老后 面容饱经沧桑的母亲。我爱母亲,年轻的母亲,衰老的母亲。
在我印象中,母亲很少生病。母亲的职责使她不允许自己娇娇弱弱。若是母亲挂上了吊瓶,那必然是不能再硬扛的病痛了。而每到这时,我就特别害怕。晚上会做起噩梦来,梦到妈妈的病怎么也治不好,梦到可怜的 自己“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心里悲戚起来,恨不能也“哭竹生笋”了,枕上遗下大片泪痕。或者是上天最终被我感动,妈妈最后都健健康康地回了家。家里有了妈妈在,女儿才有香甜的梦啊。
而今,母亲的记性明显差了。她说话时常常忘了自己上一秒要说的话,做菜时常常忘记加某样调味料,出门时常常忘了自己要带的东西……
五十岁,应该是母亲辛苦半生后颐养天年的年纪啊,可现在,我还要为求学劳累母亲。“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我爱年轻时有着坚强而又健康的体魄的母亲,也爱以后免不了出现疾病的母亲。我爱母亲,不论健康或疾病。
移开墙上的山水画,白墙上有几个歪歪斜斜的“正” 字。这只怪我小时太调皮,妈妈不来打几下屁股,我是不会把话听进耳朵里去的。可我又是个自尊、倔强的孩 子。于是妈妈打我几下,我就带着气愤画几笔“正”字在 墙上,谓之“记账”,以期来日“大仇得报”。爱之深,责之切啊,只是小时的我难体会母亲的苦心。
而今,母亲没有那份力气打我了,当然我也不是那个顽皮的小孩儿了。只是我现在好想挨一次打,听听母亲洪亮的训斥声。那代表我的母亲还年轻。母亲的爱是永恒的,我爱母亲,小时候责打我的母亲,其实永远在关心我的母亲。人活着,只是为了自己而活,倒也洒脱;如果有了家人的一份牵绊,彼此反而可以活得更坚强,更幸福。因为你可以努力让对方感到幸福,而这,便是你最大的幸福。
五十的母亲奔向暮年,二十的子女正待立业成家。当母亲逐渐老去,当儿女长大成人,只想告诉您,即便您的女儿做不成白天鹅,给您光耀,也会做一只懂得反哺的小乌鸦,绝不让您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