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拥挤的月台上,终于上了火车,在轰鸣的铁轨上飞驰,风声过耳。这是一段遥远缓慢的路途,一次荒芜单调的行程……从青岛出发,一条通向新疆的铁路,西北的荒凉尽在眼中。
从车窗回望,铁轨扭曲着消失在地平线。有人说西北的冬天粗狂凶悍,或道西北的冬日漫天飞舞遮住太阳的冰雪,或言西北的冬日狂风呼啸弥漫迷眼的黄沙……未到过西北的人们尽情挥洒想象,然而事实与想象尽不相同,西北的冬日少有遮云的冰雪,更是不见蔽日的漫天黄沙,它虽不是灵巧腼腆,但也并非粗狂凶悍,它只是惯用着自己的深沉去低语着西北独有的苍凉与神秘。
一路西行,渐行渐远,大陆腹地单调的景致却未曾变过,偶尔转过群山,依旧是单调的景色。或许春天,山坡也会满是植株,蓬勃地生长、开花、结实,只是此刻,冬日的北方,这些被称为“短命植物”的浅根生命,只剩下伪装成尘土的颜色,在黄天厚土里显得更加深邃。这些隐匿着生命气息的植物单调且不美丽,但它们却是这荒凉地域的真正主人,就像这里的生灵,用自己的坚强与毅力,厮守着日复一日的熹微黎明和沉沉落日。
一湾不知名的清澈河流在单调的景致中突兀的显现,冬日的凛冽,让河流有些结冰,两岸的冰雪沉静不语,汩汩的河流却一边追随列车一边欢快的唱歌……清澈的流水就这样出现在西北的荒原,这样的突兀,却又这样的和谐。
夜,悄悄地拉开了帷幕,黑暗深邃的夜,渐渐看不清远方,唯有列车轰隆隆的声响不断敲击着人心。前方若隐若现的灯光昭示着又一个站点的抵达,一段旅途,有人乘车有人下车,有的人带着遗憾踏上离别的列车,有的人带着希望回归光明的征程。当你蜗居在城市里,为着尚不可知的未来奋笔疾书的时候,总有远方的人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简单的停靠,列车又重新迈开沉重的步伐,不情愿的离开。
两天之后,抵达吐鲁番,新疆与学校的城市已经有了明显的时差,陌生的城市不敢乱走,静静地等待下一趟列车的到来。天色渐亮,乘上了这缓慢路途中最后一列回家的列车,透过车窗,看见不远处矮小的砖房,沿着铁路整齐排列,被白雪覆盖的屋顶上几只猫咪追逐跳跃,优美灵动。
渐渐远离了居住区,列车开始加速,铁轨旁的小房子也越来越少,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依旧规律的震动。遗憾不是夏日,彼时这里会有遍野的鲜花,绚烂的色彩充盈在路途的两旁,不远的方向,灯光最绚烂的地方,那就是库尔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