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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花朵盛开时

 

 

  西沉的斜阳尽情燃烧,染红了整片苍白的天,仿佛远古一场绵延千里的火灾。我固执地望着天空,望到眼睛涩涩疼痛。闭上眼,面前是一片明晃晃的幸福,我就被包裹在这浩瀚的温暖里。眼泪顺着脸颊一点一点滑下来,最后零落成雨。睁开眼,在泪眼婆娑中看见一只黑色的飞鸟划过天际,留下一个无比苍凉的剪影。
  我已经好久不哭了。自从看见安然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还望着我想努力微笑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不再轻易哭泣。偶尔会掉眼泪也是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把水开得很大,靠着墙壁尽情宣泄。和他再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洗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看着他很阳光的笑。然后看见他也裂开嘴来,洁白的牙齿整齐又好看。
  架子上放着我红色的行李箱,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不远处有人高谈阔论时不时传来一阵热烈的笑声。斜对面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哼着童谣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眠。已经不再是孩子的我终要穿越千山万水回到母亲的怀抱了。


   “你的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你看不见我,虽然我为你点燃。唉,那燃烧着的不过是成熟的年代,你的,我的, 我们相隔如重山。”为什么会想起这样一首诗呢?真的就只是因为窗外燃烧的夕阳吗?也许吧,我记得安然说过我是一个诗意的女孩。可是安然,现在我们真的要相隔如重山了。以前我总是乘着这辆列车急切地奔向你,一下车就匆匆走出站台,然后看见站在门口的你焦急张望的样子,看见我出来就张开双臂把我揽进你怀里,听着你有力的心跳,我总想一辈子就这样偎依在你怀里,就是赖也要赖一辈子。现在,我却坐在这相同的列车上离开你,我听见车轮撞击铁轨轰隆隆的声响,听见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看见窗外迅速掠过的光亮,我知道我就这样离你越来越远。为什么奔向你的时候火车总是赖皮不停的减速弄得我心急如焚而在我离开你的时候却跑得这样轻松欢畅呢?
  当我在黑夜里再一次捂住胸口痛得额头冒冷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我就知道属于我的日子不多了。
  “安然,要是我死了你会怎样呢?”那段时间我总是不自觉的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西若,你怎么了?”他突然收住笑容惊恐地望着我,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这样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对他太残忍。
  “没事啊!人总是会死的嘛!”我笑着说。
  “我不允许你死。”他有些生气地说。然后转过脸去,我看见他眼里掠过一丝难过。
  “我是说如果,你回答我好不好?我想知道答案。”
  “要到我们都很老很老了,然后躺在床上,穿上干净的衣服,闭上眼睛一起死去。”他看着我,脸上又荡漾着暖暖的笑容。
  “安然,我很渴。“我转过脸去对他说。

  “我去买水,马上就回来。”他站起来就跑开了。回头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坐在那里泪如雨下。


 
  安然:
     我想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之所以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长得很像他,我第一次爱过的并将永远爱下去的男孩。很抱歉,欺骗了你这么久。我走了,去找他,他在等我。 祝你幸福!

                                       西若

  然后,我把字条夹在了《三毛作品精选集》里,在407页。那页上三毛问荷西“那么我们怎么样才死?”荷西说“要到你很老我也很老,我们都走不动了也扶不动了,穿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一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好吧,一起去吧!’”我记得安然没看过三毛的书,可是他却说了一段几乎和荷西一样的话。这坚定了我离开他的决心,我宁愿他暂时伤痛然后找个他爱的也爱他的女孩重新开始,忘掉我或者把我埋在心底过着属于他的幸福生活,虽然我会因为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人不是我而遗憾,但我希望他快乐。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许终有一天他知道真相,而那时已经离现在那么远那么远,那哀愁痛苦也已经被时空稀释得让他可以坦然面对了。
  “给。”他把水递给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却看着我笑容满面。我听见心一片片碎掉的声音,那么刺耳那么绝望。

  “这本书先放在你那里吧。”我站起来,他把书放进书包然后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小径旁树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想起一个词语,繁花满树。而此时的我已是繁华凋零的时刻。这鲜明的对比让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曾经说过的永远,在现实面前竟如此苍白。他总说西若,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可是安然,我的永远就只是这一刹那,就像烟火在夜空中灿烂盛开然后消失得无影踪。这一句话我一直没对他讲。
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开,我就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离开了。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我擦干眼泪盖上毛毯,然后闭上眼。恍惚中,我又看见安然灿烂得如同阳光的脸,因为我不经意间说了句三毛的书很不错再见面的时候我的手里就捧着他买的《三毛作品精选集》;因为我喜欢栀子他就在网上下了很多栀子的图片还满脸歉意地说“我找了很多地方可是都买不到”;他总是纵容我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
  “西若,西若”我听见安然在叫我,睁开眼,看见安然憔悴而怜惜的脸在我面前绽放开来,我使劲揉揉眼睛,安然就真的这样跪在我面前。“西若,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不允许在你身边有死亡的存在。”我扑进他怀里,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当着他的面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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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姚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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