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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絮飞无影
作者:文清一 [作者文集] 文章来源:好心情散文 更新时间:2008-5-29 21:20:06

 

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
  ——题记


  时逢来到五月中,漫步于街道,满天飞舞的柳絮,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又在脚边飞扬起的柳絮,一团团像极了棉花糖,伸手却又不易抓住。隔着柳絮向远处望去,感觉远处的人也朦胧起来,树也朦胧起来。朦胧中的柳絮漫舞,让人们在初夏的晚风中体会着柳絮的温柔。望着这些飘舞的柳絮,我想起了史湘云的“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这首柳絮词来。


  柳絮轻扬,从树上飘然而下,悠悠落地,风流缱绻,摇曳生姿。柳絮这空灵的使者,在懒懒洋洋的季节里翩翩而至。一阵轻柔的风儿吹来,飘飞如洁白雪花的柳絮投入了爱着她的大地的怀抱里,消融,渗透,升华。而你呢,那些有脚有感知的孩子们,在大灾瞬间来临的时候,却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多少不该凋谢的花儿,却不知花落谁家?林黛玉曾写“花飞花谢花满天”、“花落人亡两不知”,我不知那汶川地震灾难中殒落的花儿们,落在何处,葬在谁家?难道你们真的是于柳径无人之处,随堕絮飞无影了吗?


  满街满巷的柳絮在飘飞,四散的逃逸只是为了躲避着风的疯狂。天府之国的莘莘学子们正在苦读诗书,汶川嬉戏的孩儿们正在唱着童年的歌谣,谁料想瞬间的毁灭,让6万多人在没有预感中丧生,孤寡老小弹指间难以数计,数万计家庭顷刻间荡然无存,妻离子散皆在没有阳光的午后,新寡孀居于瞬间的晃动中生成,白发苍苍难寻子孙葬身之地,子欲孝而亲不在就在眨眼之间,数万健全人迷蒙中肢残体废,数十万居民露宿街头,失去了曾经充满欢乐与情爱的温馨家园……


  阳光下,空气中,看到那飘着的点点白絮,轻轻柔柔的,像一个个调皮的孩子,漂浮不定,在寻找自己的未来。柳絮儿,任风儿把你吹拂,飘飘扬扬满天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握,看着你在风中慢慢消失,不禁感叹你的生命短暂,命运飘忽不定。我伸出手,接住这小小的东西,一时感慨齐涌,鼻子酸酸的,想哭。因为我感觉这些寻找未来的柳絮,就是那些再也不能寻找未来的、踏上天堂之路的早谢的花儿。我轻抚着手中的柳絮,自言自语道:亲爱的孩子,匆匆你走了,那个世界里,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柳絮追逐着和煦的风在飘飞,因为只有风才能她一个舞蹈的舞台。今天的这个舞台上没有了桃花艳李花浓杏花茂盛的吟唱,泪洒江河的汶川舞台上唱的是丧父母失娇生万箭穿心!今年的柳絮纷飞的时节,每当看到满世界飞扬着柳絮,轻舞着娇柔的身躯,轻吻着我的面颊,于是心情也变得轻柔跳跃起来。可今天心情的轻柔跳跃中,我依然能看到柳絮的柔美,却看不到她的笑脸。她她那一身缟素,在为那些凋零的花儿沉默啜泣。让我在心里萌生了一丝丝的感伤和一阵阵的心痛。便情不自禁地轻吟起了: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柳絮儿满天,从窗外飘进来,落了满眼。默读着《红楼梦》中的“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柳絮词,久久地凝望着天空,凝望着这些飘飞的柳絮,在层层白云的伴随下,飞向西南方向。心,陷入微微的沉缅,有细微的伤感。柳絮来了,一年又过去了,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轮回,可那些凋谢的花儿还有轮回吗?多少花儿凋谢了,多少生命悄悄地走了,象一片花瓣飘零在春风里,象一朵柳絮零落在世人的视野里。看着你在风中慢慢消失,不禁感叹你的生命短暂。看着漫天柳絮在飞,细看来,不是杨花,是泪。含着酸泪轻声哼起了:遥望那安静的地方,小河在流淌,那洁白的地方,命运没有方向。那遥远的地方,有没有车来车往?


  夜静,一帘浅月,载将离恨归去。那月下的离恨是否如这飘飞的柳絮儿?几许寒辉,携着欢乐悠游。如今忆起那一弯浅月下的欢乐,又是如何地苍白无力!静静体味柳絮的温柔和飘逸,把一朵柳絮捧在手里仔细观瞧的时候,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它已不是少年时我所捧在掌心的那朵。自己年少时追逐柳絮的时候,是怎样的快乐!而今天在轻抚柳絮时,却感觉她是一朵朵带有悲凉之感的祭奠白花。抬头看柳絮似雪飞在艳阳下,却不会融化;似蝶飞在晴空里,一样不会为你驻留;似风轻拂你的脸,却多了些缠绵;又似那“花落人亡两不知”的轻吟浅唱……


  落絮无声春堕泪,柳絮随风飘舞,畅游天穹。我伫立在微风中,轻轻地摊开接在手掌中的一片柳絮,把心中对那些凋谢的花儿及逝者的祈祷和祝福默默传递给这小精灵,然后把她向着西南方向吹去,当她带着我的祈祷和祝福飞到天府之国的上空时,天府之国的上空一定也是柳絮纷飞,祥瑞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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